滿身是血「四肢變形」!陽光男車禍成植物人 母親天天以淚洗面

「嘎吱吱--撥撥撥--嗡--滴」安靜無人聲的房間,只有景明與維生機器相伴,他依舊無法言語,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偶爾瞄向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夜晚看著高掛在窗邊的路燈,行影單隻的樣子彷彿時間靜止般,回不到過去也沒有未來。

十年前的某天,中午時分跟同學約晚上討論報告時,急診室推進了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子,那狀況任誰見了都覺得應該是……「回老家」了,變形的四肢加上難以辨識的臉龐,當時還是學生的我,心裡都出現驚慌的感覺,不禁為這傷者祈禱著,如果走了也無意識安心的離開吧!

「小紜,我講義放在5N2那個置物櫃,妳晚上路過幫我拿下好嗎?我今天請假在家!」同學電話請託著。

置物櫃的位置就在三樓手術房出去的樓梯轉角,手術室外每天都有大批的家屬等候,等著裡面的家人平安手術出關也隨時等候醫師,這時我們的外科老師走出來手術室,護理師大聲喊著「景明的家屬在嗎?」,家屬像觸電般跳起且快速到前集合。

「他的情況不太好,日後成為植物人或腦死的機會很高,你們要……?」老師平靜的說著,但現場聲音吵雜,我也聽不太到究竟後面說了什麼,他的媽媽大聲的哭喊,並抓著老師要他一定要救回他寶貝兒子,其他貌似親戚人等也附和著,老師戴著口罩,但眼神很無奈。

過了一星期,到了上課的時候,我跟老師說我看到了那天的情景,老師嘆了口氣說:「以現代的醫學和醫療團隊,不是當場死亡的或重要器官支離破碎,後續生還的機會都還有,但之後像個活死人也很多,家屬要求就那樣吧,不然我吃不完兜著走了。接下來的長期照護都不是我的事情了,是家屬自己要去調適,景明接上人工維生系統了,拔除就會過世,目前是這樣,未來不可知,要恢復成正常人比較難。」

那時的我對那樣的事情還懵懵懂懂,只說了:「原來是這樣啊」就走了,過了幾年當了見習生進入醫院上課,實際接觸病人時,某天護理長與老師帶我們去呼吸照護病房了解病人,熟悉的掛牌名字映入眼簾,「這不就是好幾年前車禍的那個景明嗎?」,問了護理長,也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就是他沒錯。

他已經躺了三年了,聽說他的媽媽每天來看他,都是哭著走的。

他的媽媽也曾發給護理長他兒子車禍前的照片,護理長拿給我看的時候,跟床上躺著的人簡直是不同人,照片的他好陽光,應該是個運動男孩。

現在我開始進入臨床工作了,有時候我經過那邊,也會看到他媽媽在裡面,但十年了,他媽媽越來越蒼老,當年在手術室外呼喊一定要救的,不只他媽一個人,而現在只有媽媽一個人在顧。

偶爾媽媽會推著加長背板的輪椅,帶著氧氣瓶推他在走廊行走,但景明是植物人狀態,除了失焦的眼睛轉啊轉,插著鼻胃管口水直流,我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緒。

車禍的那年,景明21歲,今年也30初了,往後還要躺幾年呢?如果未來發明一種探測植物人,心裡想法的機器,他們會想要這樣躺著嗎?整個人生還是意外的當下,就選擇放下人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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