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複製人與動作戲 《雙子殺手》拚60fps規格卻犧牲了劇情

看完3D、每秒60幀畫格版本的《雙子殺手》之後,我的感受相當兩極,一方面非常佩服「高幀率」技術,尤其是3D動作場面太精彩,清晰、精準、流暢,一場機車追逐戲更是難忘;但另一方面,這技術卻也令人分心,並限制劇本內容的深度與潛力。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下同。)

全程使用「高幀率」拍攝,是一把雙面刃。

指向觀影體驗的雙面刃:

李安近年來無懼挑戰新科技,除了之前的《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今年的《雙子殺手》也是使用4K/3D/每秒120格幀畫格的規格拍攝,這規格先進到在台灣甚至北美,都沒有能照此規格放映的戲院。

我退而求其次觀賞每秒60幀畫格的3D版本,過程中覺得有些畫面非常令人驚喜,3D效果順暢清晰,動作場面緊張刺激,以往3D動作畫面常出現的殘影、閃爍等問題大幅改善,較低幀率的作品更讓我感覺身歷其境。

還有夜間從海中朝上拍攝兩人落水的畫面,那種深度、厚度形成的空間感很紮實,光線晶瑩透亮,充滿如詩美感,教人屏息。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

但是在靜態而明亮的場景,這種清晰過頭的立體環境,仍擺脫不了「假」的感覺,跟《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的問題很類似,或許就如《阿凡達》導演詹姆斯卡麥隆所言,「看起來像是幾個演員化好妝髮站在布景裡面」。

指向劇情、動作與場景設計的雙面刃:

《雙子殺手》有個稱得上「過於傳統」的故事大綱:年過半百的頂尖殺手亨利,替政府做完最後一案準備退休,卻反被追殺,這才發現政府對他有所隱瞞。而被派來刺殺亨利的年輕殺手,竟是用亨利的DNA做出的複製人小克。

這個劇本在好萊塢流浪將近二十年,最後才由李安導演完成,所以若劇情大綱頗有「懷舊」感,倒也不太意外。

這劇本最吸引李安導演之處,應該在於複製人劇情與動作戲可以讓新式電影技術有很好的發揮空間,探索未來電影的呈現方式。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

但或許因為《雙子殺手》內容必須配合難度甚高的新技術,並掩飾技術缺點、展現優勢,因此得盡量減少兩人在明亮空間、單調場景對話的段落,呈現較多的動作場面,但場面又不能太大、太複雜。

種種考量之下,《雙子殺手》成為格局較為窄小的動作片,劇情細膩度更被犧牲不少。

雖然兩組「類父子」關係的對照仍然動人,但道德上、哲學上衍生出來的討論,或是身為複製人的掙扎等等,全都輕輕帶過。與李安的舊作相比,落差特別明顯。

指向財務報酬的雙面刃:

《雙子殺手》花了一億四千萬美金拍成,再加上宣傳費用一億美金,整體成本頗高,但目前影評人反應與票房在美國都不太好,在中國的表現也漸趨疲弱,業界估計《雙子殺手》可能讓片商損失七千萬美金。

要用昂貴的嶄新技術呈現一個相對簡單、規模較小、缺乏大場面的故事,投資上的風險自然比較高。片商當然希望觀眾能被嘗鮮心態吸引,買票進戲院體驗新技術,但觀眾不一定買帳。

成本四千萬美金的《迴路殺手》,恰巧可以與《雙子殺手》互為對照。

《迴路殺手》雖然沒有複製人,但有被送回三十年前的布魯斯威利,他在那遇到年輕時期的自己。但《迴路殺手》並未使用電腦特效來讓布魯斯威利變年輕,而是找來喬瑟夫高登李維,透過妝髮造型的幫助與表情動作揣摩,飾演年輕時候的布魯斯威利。

《雙子殺手》則讓威爾史密斯一人分飾兩角,但它的減齡技術比其他電影特別,也昂貴得多。

它並非靠化妝,也不是臉部使用電腦特效與真人身體拼接,而是直接做出一個「數位化真人」,所有細節如皮膚、毛髮、肌肉等等都要經過仔細設計與打造。

而「高幀率」影像,會讓所有破綻變得很明顯,因此特效團隊面臨的挑戰相當艱鉅。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

幸好結果頗為成功,只有在片尾一老一少在大白天同行時露了餡,其他時候可說就像是年輕的威爾史密斯透過時光旅行參加演出那樣。

若只看減齡效果本身,《雙子殺手》確實是優於《迴路殺手》,畢竟布魯斯威利年輕時的容貌與模樣,多數人都看過,找不同的演員來演,會很明顯感覺到「不同人」,難免分心。

但是,花上數倍成本將威爾史密斯完美減齡至90年代模樣的《雙子殺手》,依舊讓我分心了,原因卻也是因為我知道威爾史密斯年輕時的樣子——畢竟時光旅行尚未成真,所以當一老一少站在一起的時候,我強烈意識到這個看起來超真實的年輕威爾史密斯,絕對是假的。

因此兩人徒手搏擊的動作戲裡,我不斷分心注意真實的威爾史密斯「亨利」,與年輕版的威爾史密斯「小克」,兩人同框近身打鬥時,是否會顯露出破綻。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

我相信《雙子殺手》打造的數位化真人,一定非常燒錢,但製造出的效果卻一樣令人分心,或許還擠壓到其他動作場面的預算,不禁讓人思考是否值得,畢竟新技術最終還是要「賺錢」,才能有健康、長遠的發展。

身為觀眾,我很樂見李安挑戰技術極限,在串流平台大軍壓境的情況下,替未來的「劇院體驗」開疆闢土。也只有以他的崇高地位,與對新技術的強烈興趣,才能找到投資者促成《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與《雙子殺手》等等新里程碑的誕生。

但這樣的技術,要如何妥善應用?或許還要經過更多研究與試驗吧。

▲▼雙子殺手。(圖/翻攝自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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