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有知覺!護理師體貼「徒手挖糞石」 老奶奶眼角流出眼淚

長照問題好難解決

※本篇【小檸檬】專欄文章內容為投稿者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職業:植物人安養中心護理師

文/短腿吉娃娃

套一句廣告裡常常聽到的--老有所依。

邁入高齡社會的我們,準備好迎接老化的來臨了嗎?現在醫學科技發達,讓人們能多活好幾年,看到安養中心裡的老人家,身上的鼻胃管、尿管、甚至是呼吸器,無法自主進食、活動,只因為照顧者方便,所以只有包著尿布與穿著單薄上衣,躺在床上任由別人翻來翻去。

▲▼安養院。(圖/短腿吉娃娃提供,請勿隨意翻拍,以免侵權。)
▲吉娃娃曾在安養中心擔任過護理師,看過種種心酸場面。(圖/短腿吉娃娃提供,請勿隨意翻拍,以免侵權。)

其中,沒有意識的人,我覺得或許算是一種慶幸!對於意識清醒的人來說,如果有選擇與決定權,或許他們不願意這樣。

我常看到一些畫面,安養中心的老人被放上擔架就醫的情形,衣不蔽體、隨意任人擺布,或是坐在輪椅上,眼神渙散、眼中看不見任何希望。又或者是躺在床上,靈魂好像被困在軀體裡,我試著去想他們對外界的一切,是有感覺的嗎?

我待過的植物人安養中心,大部分的住客都是腦損傷。他們只能睜著眼睛看著你,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是用氣切(將氣管軟骨之間做橫向切開,以建立人工呼吸道的一種手術。)來呼吸,靠著鼻胃管進食,需要尿管才能正常排尿,伴隨逐漸僵硬的四肢。

記得有次某一床的奶奶,因為多天未解便,我替她用了甘油球(灌腸),但因為效果不好,我便穿了隔離衣幫她挖糞石,當時挖了好多跟石頭一樣硬的糞便。最後清潔時,發現她眼角有淚,我幫她擦去淚痕,下意識摸摸她的臉頰,握住她的手,跟她說:「等一下就會舒服一點了。」

你會從她臉上發現一些,些微的變化,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原來是有感覺的。

我在植物人安養中心待了大概半年時間,奶奶的家屬我只見過1到2次面,現在很多都是雙薪家庭,小孩又生得少,有些經濟環境允許的會請看護工,其他無法負擔的,就只能送安養機構,因為自己無法照顧,只好花錢請別人照顧,變相又增加經濟負擔,也無法常常來探視。

很多老人家在生命最後一刻,都是在安養機構孤獨離世……

▲▼安養院。(圖/短腿吉娃娃提供,請勿隨意翻拍,以免侵權。)
▲植物人安養中心的老人,雖然有意識但卻無法行動和發出聲音。(圖/短腿吉娃娃提供,請勿隨意翻拍,以免侵權。)

我也在醫院常聽見:「我已經那麼老了,也被這病折磨這麼久了,拖累了你們!如果我時間真的到了,就讓老天爺帶走我,千萬不要急救!尤其是插呼吸器,還有心外按摩,我骨頭被他們一壓就斷了,這樣活著太沒有意義了。」

我想說的是,親愛的家人,我愛這個世界也愛你們,但是如果不能依照自己所想要的樣子,繼續活下去,對我是一種殘酷。知道你們不捨,如果連你們看到我的樣子,也覺得殘忍的話,那就千萬不要做,這樣對你們、對我都是一種仁慈。

我想人在很多時候是無法選擇的,選擇自己的生、選擇自己的死。如果有那一天,活得有尊嚴倒是還好;如果是苟延殘喘活著,我會選擇死去。

人會老、會病、會死這是過程也無法避免,但是活的有品質、有尊嚴,是我們應該討論與重視的問題。


 

▲▼小檸檬徵文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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