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案就會銷毀證據 致鬱系日劇《科學搜查先生》 揭開日本警察無力面

好沉重

文/喬齊安

※溫馨提醒,以下內容有大量劇透,請自行斟酌觀看。

2019年一月的冬季日劇,富士、朝日、TBS不約而同推出了各具特色風格的警察系日劇。而接棒富士月九的《科學搜查先生》首集開出紅盤後也一路維持水準,以平均10.61%的收視率作收。曾經一度委靡不振面臨收攤的老牌月九,在連續三季作品都達到10%以上收視的成績後,也順利宣告「起死回生」。

而相較於《刑警ZERO》的本格推理、《警察之家》的輕鬆歡樂,《科學搜查先生》則以灰暗畫面、悲痛劇情塑造成功的「致鬱系」(イヤミス)風格,以「無可奈何的犯罪」或「被惡凌虐的無辜被害者」為主旨貫穿每一集,每每觀後內心更為沉重,給筆者留下深刻印象。

通常刑偵推理劇中的死者,屬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因行惡才遭遇犯罪者的報復反噬。推理劇中會著重刻畫犯罪者「逼不得已」的殺人動機,盡量讓觀眾認同他們的犯行。

但《科學搜查先生》卻反其道而行,第一集的凶手就設計為有暴力傾向的控制狂父親,而被害者則是歷經多年家暴痛苦後,好不容易要結婚迎接新人生前夕,卻被倒楣殺害的善良女兒。母親悲痛的質問:「這孩子到底出生的意義是什麼?」便為本劇定下了致鬱的基調。

也難怪錦戶亮形容主角真野禮二,是自己演過「最為冷酷的角色」,因為禮二必須以冰冷的裝甲,捍衛著自己自孩提遭遇慘劇後脆弱的心靈,來應對一個個殘酷、「真相難以接受」的犯罪舞台。

本劇有八集的劇本由相澤友子執筆,包含禮二身世之謎的主軸「武藏野市滅門事件」所有集數。相澤上一部與富士合作的月九便是獲獎紀錄輝煌的《上鎖的房間》,另外她也寫過幾篇經典的《世界奇妙物語》,對於懸疑氛圍、事件邏輯的刻劃掌握是有一套的,自然也呈現在本劇上。

歷經第三集「從網路上學到偽裝自殺的方式,想讓關係惡劣的父母親和好,卻不小心勒死自己的9歲女孩」、第八集「為保護孤兒院夥伴的過去,而徹底犧牲人生的兩個男人」等案件,禮二鑑定的屍體背後,總是揭開被害者或加害者令人心痛到落淚的前因後果。這個走向在結局揭曉時可說是達到最高峰。

23年前的「武藏野市滅門事件」中,遭遇霸凌成為家裡蹲的兄長義一持刀殺害了父母、姐姐後上吊自殺,因為留有遺書,警方就順利成章的結案。但身為唯一倖存者的禮二,深諳兄長的性格溫柔,不可能對家人們下此毒手,真兇勢必仍在逍遙法外。因此苦讀成為科搜研的法醫研究員,在這個工作環境中蒐集資料,等待新證據的出土之日重啟搜查。

然而,想要找出真相的過程,遠比想像中還要困難。《科學搜查先生》告訴我們,結案後日本警方就會把相關證據全部銷毀,而且事件牽連警方內部,因此就算發生當年相關人的新事件,也會被下令草草結束搜查。這些原因讓禮二對警察抱持極度的不信任與厭惡,同時也是編劇在普遍讚揚日本警察的日劇風氣中,所做出的組織質疑。

若不是幕後黑手、身為史上最年輕的刑事部長壇浩輝主動的洩漏情報,禮二永遠無法靠自己與刑警友人虎丸(船越英一郎飾)找出解答。而且諷刺的是,就算知道答案了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放下心頭重擔。

原來當年的壇浩輝,只因為一種扭曲病態的「一見鍾情」,想看見笑容燦爛的義一「痛苦」表情,而在背後主導了霸凌。姊姊仁美絲毫不關心義一的處境,只顧著和導師早川交往後懷孕,並以此要脅。不願負責或者就此身敗名裂的早川,被壇的惡魔耳語說服,犯下滅門慘案。壇甚至以禮二的安危威脅義一寫下遺書後,再下令殺了他,並利用父親警視總監的身分隱蔽整個事件的搜查。

由於長大後的禮二容貌與義一相似,讓壇渴望再度親眼見到他的痛苦,才主動釋出線索。而且事件相關人都陸續被壇處理掉了,他過去也確實沒有親自動手殺人。所以人生最大的悲哀,或許便是追查了一輩子的滅門案件,而真兇站在眼前,卻無法證實他的犯罪、只能無力地看著身為社會菁英的惡魔得意的獰笑。


如同先前在《絕對零度之防犯未然》的劇評所介紹過的,外表道貌岸然、難以防範的「反社會人格」,是可以毫無理由、或者微不足道的理由,就輕易去毀滅其他同胞的生命的。就連應為正常人的親姊仁美,也不是禮二美化回憶中的清純模樣。正是她的行差踏錯導致全家被害,即便稱不上冷血卻也是自作孽不可活的自私思維。編劇犀利刻劃的人性醜惡、卑鄙,是如此叫我們不寒而慄!

即便本劇刻意打對台,原名叫《科搜研之男》,但也注定它走不出長青神劇《科搜研之女》,以及2018年才把鑑識劇提升到全新高度的《法醫女王》所壟罩的巨大陰影。

本劇本身還有著角色群缺乏魅力:女主角新木優子嚴重花瓶化、虎丸的昭和式老派叫人不耐、科搜研同仁零存在感等明顯缺陷。但《科學搜查先生》確實也以循序漸進式的「致鬱」和每每奇峰突出的動機打造出自己的特色,就看看之後如果續戰第二季,是否能再進一步地修補並優化成「品牌」了。

(全劇評分:8.5:雖然還不到神作仍然相當傑出了,有很深刻的點打動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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