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餵癱瘓爸吃完晚餐 孝子大年初二家中割腕「整牆滿滿血漬」

咖啡漬跟血漬...

※本篇【小檸檬】專欄文章作者為代筆,內容為受訪者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職業:命案現場清潔師

文/Mr.錯別字

小亮,纖細的四肢和見得著血管的白皮膚,臉上的細框眼鏡看起來有幾分書生味,說起話來略顯稚嫩,但聊到生死的態度卻意外的成熟淡然,因為他是「命案現場清潔師」。

亡者過世時或過世後,影響到的環境清潔乾淨,例如血跡、組織液、碎肉、蛆、蒼蠅、味道等等,都是他們的工作範圍,接過的案子大多屬於屋內輕生、意外死亡、他殺。這些事件,大人都不見得受得了,小亮卻是小學就跟著父親一起參與,當然一開始接觸還是難受的,小亮回想到第一次的經驗,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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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聞到屍臭,真的真的很臭!你聞過一次,一輩子都忘不了,甚至會黏在你的鼻腔,就算回家洗完澡你還是會聞到。所以一開始我都吃素好一陣子,不是刻意或求平安,是因為不敢吃肉。」

▲▼命案現場清潔師。(圖/Mr.錯別字提供)
▲命案現場/示意圖/當事人提供

但接過這麼多案子,印象最深刻的是幾年前初二的晚上,當時我們一家人在吃年夜飯,吃到一半爸爸的電話響了,有個案子在台北市士林區,一開始我們不想接,但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女子焦急的懇求,最後爸爸還是點頭了。

那起案子,是一位20多歲的年輕人在家中的浴室割腕輕生。當我們到達現場時屍體已經搬走,留下的血跡呈現黏稠狀,雖然沒有屍臭味的問題,但濃濃的鐵鏽味還是讓人很不舒服。

我拿泡沫機把泡沫打在浴室血跡上面,化學藥劑變成綿密的泡沫,滲進水泥毛細孔內吸附血漬,數十分鐘過去,泡沫從白轉成咖啡的顏色,我拿起水槍噴灑並做消毒。

▲▼命案現場清潔師。(圖/Mr.錯別字提供)
▲當時大年初二,一名年輕人在家中浴室輕生/示意圖/當事人提供

離開時死者的阿姨哭紅著眼,跟我們不停鞠躬,不停道謝又道歉,她哽噎的解釋,死者的父親癱瘓多年,母親早已不在,所有經濟壓力都倒在20多歲死者的肩頭上,前一天死者先塞了點錢給妹妹,要她初二去找朋友過年,那是哥哥最後的體貼也是自私。回到家裡餵完爸爸吃晚餐,把他推去床上休息,隔著僅僅一道牆的距離,這個孝子就在浴室裡劃破手腕,原先家人團聚的初二,成了破碎的過年。

離開時我們只收家屬1塊錢,那是最難收下的紅包。兩個月後,阿姨再次來電,以為是要再次說聲謝謝,卻是上次那位死者的妹妹在家中上吊輕生,要再麻煩一次。

▲▼命案現場清潔師。(圖/Mr.錯別字提供)
▲命案現場清理師使用的泡沫清潔機/示意圖/莊祐晴

悲劇的無情,並不像電影那樣出現一次就準備劇終,現實生活中的悲劇是一次又一次的上演,對我們來說清除血漬不難,家屬要清掉心中的創傷,那才難。

後記:

這是一偏沉重的故事,說點輕鬆點的事情吧。當時我在跟小亮的團隊聊天時,他們提到泡沫吸附血漬後會變成咖啡一樣的顏色,我看了一下照片覺得也還好,直到某次我在公司,看到昨晚忘記洗的咖啡杯底部……幹,真的一模一樣。

▲▼命案現場清潔師。(圖/Mr.錯別字提供)
▲咖啡漬/示意圖/當事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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