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丁呷麵|都擅用電影素材 為何谷阿莫名聲臭、字幕組卻人人叫好

著作權只是遮羞布。

文/胖丁呷麵

儘管官司纏身,靠幽默詼諧講電影爆紅的Youtuber谷阿莫,至今仍不斷上傳他的「新影片創作」,揚言要捍衛自己的二次創作權。近日他緊搭世足風潮,在6月22號發了一部《4分鐘教你假裝有在Follow2018世足賽》,讓花2億才買下台灣轉播權的愛爾達電視台大吃一驚,還不忘在虧他「FIFA準備去函,小編祝保安」。

眼見谷阿莫將大難臨頭,不少網友也都來唱衰他,「今天要來說個被關到脫褲的故事」「囂張沒落魄的久!」「遇到FIFA大魔王,再怎麼賊也沒救」「科科,惹到世界兩大版權流氓,迪士尼跟FIFA,慢走不送掰」。光看這些留言的數量與風向,你可以明顯感覺到,「反谷」就是一種正義,在這種氛圍中,谷阿莫人人得而誅之。

但就理性來討論,谷阿莫真的這麼罪大惡極嗎?他既不是槍擊要犯,被起訴也還未定罪,為何大家會這麼討厭他?不少人都指責他是挪用盜版電影資源來進行創作,這好似大部分人討厭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違反《著作權法》。

事實上谷阿莫強調的「網路著作權合理使用原則」,是個很複雜的議題,在他因《動物方城市》等作品侵權被告之後,有些律師並沒有如大眾一面倒地認為「谷一定慘輸」,不少人還是持保留態度,認為這類「二次創作影片」並沒有先例判決,在著作權法中並沒有明確的規範,猶如灰色地帶,端看法官怎麼裁定尺度。

再來,也不是所有違反《著作權法》的人都像谷阿莫這樣令人厭惡,舉個例子,在對岸曾流行的「字幕組」,通常也會內嵌字幕,提供檔案供人下載,多數人看到這種字幕組,大眾都不會有嫌棄的態度,大多只有「大大好人一生平安」的回應。

因此筆者認為,許多人只是披著《違反著作權法》的理由罵谷阿莫,而本文就是要揪出,在這個《違反著作權法》的外皮下,谷阿莫真正被世人所討厭的原因是什麼。

▼谷阿莫引用FIFA素材,踢到鐵板讓許多網友叫好

「創作」價值給誰賺走了

根據最小創作原則,為影片上內嵌字幕,基本上也能稱作一種創作。在過去20年以來,在影視作品還不太能外銷的時代,正是有這些字幕組的努力,才讓歐美日韓劇在華語地區大盛開,各地的演藝圈人士知名度也暴漲。對於版權來方說,雖然著作權被侵犯了,但實際上這些字幕組也沒撈到什麼油水,多半是網友自行組織的愛好會,為無化交流無私奉獻。因此這些字幕創作的價值,最終其實是被民眾給賺走了。

版權方沒得賺也許會恨的牙癢癢,說實在跨海告這些沒錢的漢化組,本身就不是甚麼符合經濟效益的行為。反倒借字幕組翻譯作品、非法散播影視資源,可能還有些好處,這令外國片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到市場被養大後再來割韭菜。

正因為字幕組沒賺錢又對推廣有利,因此版權方才放他們一馬。

反倒谷阿莫的《X分鐘看完XXX》影集,高度濃縮的「懶人電影」手法,成功吸引到了那些沒時間看、甚至是不想看電影的人,讓他們也能輕鬆享受到電影的樂趣。

面對這種法律灰色地帶,早期片商也持保守態度,觀察是否有推廣電影的用處。隨著時間流逝,谷阿莫人氣越旺、粉絲越來越多,版權方收視卻不見起色,見到谷阿莫影片下方的粉絲留言「感謝谷阿莫,讓我又省了OO時間」「差點又踩雷了,好險有谷阿莫」如果你是版權方,你作何感想?

這些盜取素材的創作,反而對電影造成負面推廣,最後變成谷阿莫的人氣

既然上傳到Youtube平台,那麼當然要照三餐檢舉啊!因此谷阿莫經營的頻道,在過去都有多次被停權的歷史,但在谷阿莫的一隻澄清影片中,他也提到Youtube至今已不會刪除他的影片了,因為Youtube方認為谷阿莫符合《網路著作權合理使用原則》。如今要叫谷阿莫下架影片,只能遵循法律途徑。

看著谷阿莫賺爽爽,檢舉又沒有用,你說版權方怎麼可能不生氣?

 

創作權益的伸張

雖然說為電影上字幕這件事情,是侵犯重製權,但更嚴重還是散播本身。因此字幕組在進行翻譯創作時,通常都盡可能地私人化,強調是學術交流,禁止商業用途。在早期,字幕組通常都透過私人論壇與會員制來進行發布,這樣作的目的就是低調,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理虧。

字幕組從來都不會強調自己有上字幕創作的權益。

反觀谷阿莫卻不斷強斷《網路著作權合理使用原則》,高調地跟世人說這是我的創作,不應該被迂腐的著作權法給限制。當然像是谷阿莫這樣的二次創作,在網路上比比皆是,不同的地方在於,谷阿莫是利用「二次創作」賺取利益的佼佼者,公開自己的創作影片,還在影片結尾提到「留言就抽鳳梨酥喔」,這與我們認知的網友惡搞活動完全不同,這已經可以算是大型的商業活動。

在二次創作具有爭議性的今天,我們很難斷定谷阿莫做的事情是絕對邪惡或錯誤,但他那不可一世的傲氣,才是罪魁禍首。在華人文化中,謙虛是一種重要的美德,我認為很多人並不是討厭谷阿莫,甚至忽視他的才華,只是我們不喜歡這麼囂張的人罷了。

破壞性的藝術格式

翻譯好不好,對於劇情與故事的詮釋固然有影響,但這完全不會影響整個影片的節奏與運鏡。就算是翻譯很差,這也不會折損《月薪嬌妻》中的老婆新垣結衣的美貌。這些劇中看到的這些美麗畫面,並不全然是男女主角外貌的功勞,而是劇組整體呈現出來的努力成果。

一個好鏡頭與場景,在背後往往是數十次以上的拍攝,正是這些重要的場景一一串連了起來,因此我們才能進入戲劇效果中,感受到那種情緒與悸動。

當完整的作品被剪成片段的形式表達時,自然很難表現出原片的內容,電影預告片就是這樣的一例。許多人都有這樣的經驗,被電影預告片騙去看電影,結果電影好看的片段就只有預告片中播的內容。 

但在預告片中,影片的剪輯與節奏,至少還是跟正片比較相似的;字幕組分享出來的影片,通常只是刪除廣告與部分敏感鏡頭,整體作品還是保留原汁原味的;而在谷阿莫的《X分鐘看完XXX》系列影片裡剪輯的片段,只是為了讓谷阿莫能更順利講故事而已,那些電影的重要鏡頭,或是有情緒、有渲染力的鏡頭,常常一閃而逝,甚至把太肉麻與太拖戲的地方直接跳過。

再者,谷阿莫喜歡用劇中不合邏輯的地方來嘲諷男女主角,因此原本浪漫的男女主角愛情,在講解下就變成低能的傻男女「互相狂甩嘴唇」,這完全破壞了劇情與人物設定,讓許多劇都在谷阿莫的嘴巴下,成為有許多可笑之處的電影。

谷阿莫的確創造了一種新式娛樂,我們能肯定他的才華與創意,但問題就在於,他在展現才華時,許多電影迷都會有種被羞辱的感覺。最經典的例子就是,看過電影正式版的人,在與這些谷阿莫粉絲討論時,總會有種「我是不是跟你看不同部」的感覺。事實上還真的是不同部,谷阿莫版根本就可以說是另外一個電影了。這些看過谷阿莫版本的人,不知道為何總喜歡自稱「已經看過某某電影」,因此讓那些花時間鑽研、享受電影娛樂的人覺得被羞辱,「憑甚麼你只花幾分鐘,就自以為瞭解這部電影?」

▼狂甩嘴唇示意圖

總結

每當我遇到討厭谷阿莫的人,問他理由時,他們總會告訴我,「因為他整天在偷別人的東西啊?」但我想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原因,我們以前還不都在看字幕組放出的盜版影片?

醒醒吧,你們才不是因為谷阿莫做錯事而討厭他!我們真正討厭他的原因,是為什麼他能這麼囂張賺這麼多錢?

為什麼有一堆不懂電影的人自以為有看過電影?

為什麼他講話一定都要那麼靠杯?

為什麼他總是能把任何電影嘲諷到一文不值?

我想一般人根本不關心甚麼著作權,那只不過是在千千萬萬個討厭谷阿莫理由中,一個最冠冕堂皇的藉口而已。

當然我最討厭他的地方是,他有鳳梨酥吃而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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