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丁呷麵|都甚麼時代了,為何看盜版漫畫還是主流?

好多漫畫,付錢也看不到中文版...

文/胖丁呷麵

用盜版很丟臉嗎?在過去收入不高,民眾普遍沒有正版意識的時代,盜版非常猖獗。如今回想起來,雖然是不對的事,但的確在過去,讓許多物質匱乏的民眾也得到了滿足。時到今日,用盜版的人是越來越少,原因在於我們的收入變多、生活水準變高了,看一場電影、買一片遊戲也沒多少錢。另一個更好的理由是,本土創作者越來越多了,我們會開始覺得,購買正版是一種尊重他人創意的方式。

但如果妳在街頭隨機訪問一個路人,問他是用甚麼方法看《海賊王》時,大部分人都會說出一個很詭異的經歷:「小時候那幾集是在漫畫店看的,後來就在網路上看盜版更方便。」

▼曾幾何時,漫畫店滿街都是...

是阿,為什麼當支持正版電影、音樂、遊戲的人越來越多時,但我們還是不自覺的在看盜版漫畫?

原因不外乎就是,去這些盜版網站看,更符合現代人忙碌、不想浪費時間出門購物的習性。受惠於台港澳中「漢化組文化」影響,這幾年來,在台灣地區,都有不少兼具質量與更新速度的漢化漫畫可以看;

在亞洲的另一邊,日本願意買實體漫畫的人雖然不少,但近幾年的盜版漫畫風氣也很猖獗,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2016年成立的「漫畫村」網站,上面幾乎所有漫畫都有,加上鑽法律漏洞無法制裁,網站流量在兩年內就擠到了日本前31大,每月有1億使用者。隨著漫畫業的不景氣,近期許多日本漫畫作家都跳出來撻伐漫畫村:

「養不活自己,那誰能畫漫畫!產值蒸發了4億日圓!」

《魔法老師》作者赤松健日前就在節目上,跳出來呼籲大家別貪小便宜去看盜版,因為這樣等於是殺雞取卵,漫畫家餓死的話,就沒有好漫畫可以看了。

隨著漫畫家與出版商「聯軍」的猛攻,Google終於在4月時從搜尋引擎下架了漫畫村的連結,隨後不久漫畫村也關站。最近出版《進擊巨人》的講談社更是開啟了第一槍,一舉告上法院,聲明要對「漫畫村」索求賠償,後面也隨即造成骨牌效應,日本警方已著手調查漫畫村侵害著作權一事。

看似是日本漫畫界的大勝利,但此舉卻讓「如何消滅盜版漫畫」的議題越吵越兇,大部分業界人士都認為,只要嚴格打擊盜版,讓大家「只有正版能看」,那麼就能讓漫畫業繼續生存;但也有少數對於這種打壓盜版的方式不滿的作家,例如《也許曾經能做到委員會》的漫畫家吉田貴司,就曾經在赤松健上電視呼籲大家別看盜版時,跳出來大力抨擊這種守舊思想:

「人天性就懶、喜歡方便,用這種標準來看,盜版網站就給了一種很方便的服務,但我們迎擊的狀況反應卻很差勁,完全搞錯了方向。仔細想想吧?銷售量下滑真的是盜版的錯嗎?」

▼日本漫畫村網站,介面清新,使用起來很方便

吉田貴司提出了一種新觀點,用盜版的人「不是壞人」,會用盜版基本上是出於價格、方便度,操作介面上的考量,本質上這些人也是熱愛漫畫的人,而市場去抹煞掉這些人的存在,只是在逼大家不要看漫畫而已。

這種想法也許能解釋,為什麼人們在如今有正版意識的時代,仍選擇看盜版漫畫,其中一部分原因並不是讀者想白看漫畫,而是並沒有符合他們生活型態的看漫畫方式。

相對於漫畫界,影視界、遊戲界、音樂界是怎麼處理盜版問題的呢?

傳統的法律打擊手段,我們早就看過無數例子證明,這是極其無效且速度緩慢的。首先,販售與散佈盜版的人當然有罪,但使用盜版者有沒有罪?這就非常具有爭議性。再來,就算官司打贏了,冗長的行政程序,可能早就救不回龐大的收入損失。

在2013年,東京法院就判決任天堂主機NDS盜版燒錄卡廠商「R4」必須賠償9500萬日圓的賠償金,但這已為時已晚,任天堂早就在兩年前(2011)年推出NDS的後續機「3DS」,NDS盜版遊戲大家早就玩爽了。

既然跟盜版商硬幹是七傷拳,吉田的意思就是叫廠商與盜版「公平競爭」。隨著實體商店以及出租媒體產業不斷萎縮,這些靠著智慧財產權媒體吃飯的業者,近幾年就推出來不少新型態的消費模式,例如在音樂界有著Apple Music、Spotify等月費串流服務;影視界更有著像是Netflix這樣的媒體巨獸;而遊戲界,更是出現了買網路服務月票,就送數位版遊戲的方案(Xbox Live、PlayStation Plus )。

雖然領域不同,收費模式也不盡相同,但理念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就是使用者只需負擔低廉的費用,就能欣賞到足夠多的作品。這些新消費模式與平台的成功無庸置疑,實實在在地證明並不是消費者「想占便宜」,只要有能夠接受的方案,他們也是願意付費的消費者。

日本商業模式的僵固性

近期赤松健也在訪談中對近期這段漫畫界的辯論,表達一些看法,他提到了打擊盜版問題的關鍵點所在:

日本漫畫出版商,總是很自豪自己有著培養優秀作者的能力,但面對消費者總是比較本位主義,想說著提供更優秀的產品,就能取得領先,但事實上盜版商輕易就能做到,迎合消費者真正的需求,但出版商卻做不到這點,這確實是一個大問題。」

在日本其實也有著不少線上閱讀商店,例如BookLive!、eBookJapan、Line webtoon,有的也有著低價暢讀(台幣一兩百塊/月)的方案,但缺乏橫向整合,只會令讀者不斷重複「找不到想看的漫畫」的感覺。

「不用特地迎合市場,只靠優質內容,自然顧客就會上門」這種舊式日本的商業思想,如今已經漸漸行不通了。

赤松健還強調,要學習音樂串流服務Spotify,提供一個在橫跨出版商之間,方便的漫畫平台,既然用道德勸說與法律手段沒有用,那麼就用在技巧上取勝,他提到韓國電子漫畫商Line webtoon,就用大數據輔助,「漫畫封面放甚麼圖最吸睛」、「哪一塊投放廣告效益高」,這些都是日本廠商很少去努力的地方(因為努力都花在壓榨新人作家了)。

事實赤松健自2015年開始,就開始做類似的事情,他成立的「漫畫圖書館Z」,專門蒐集已逝作者或是絕版漫畫,甚至是二線、同人作品的檔案。這也許跟他是畫同人誌出身的經歷有關,他認為同人誌也是動漫文化的重要一環,而這些資源也是有商業利益的,他主張「漫畫圖書館Z」的廣告收益,將會依據作品別,分給作者的後代。

「我認為這是從盜版網站的魔爪中,救出絕版漫畫的唯一方法,也是賦予老漫畫新的商業價值。這種事情不做,外國企業Apple亞馬遜等等總有一天也會做不過我覺得日本漫畫文化的保存工作與商業價值的活化,必須由日本作家來領導,不能讓那些外國企業,用外國價值觀來評斷日本文化!

赤松健的言論,我們可以看到他對漫畫文化的熱愛以及堅持,同時我們也看到了日本人頑固的民族性。也許在日本漫畫界的改革聲浪下,「漫畫版Spotify」也許快要問世了,但這件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回到開頭,為何到現在我們還用看盜版APP、網站看漫畫?

跟我們用Spotify與Netflix的理由一樣,免費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是因為整合性高介面又友善,甚至有許多不容易找到的資源。那為何漫畫界沒有這樣的平台?我想除了商業整合的技術性問題以外,日本人的頑固民族性與日本人只重日本本土市場、不太願意「翻譯銷外國」的鎖國商業模式,恐怕要背上不少鍋。

(漢化組:有人幫你免費翻譯、推廣作品,還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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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iTmedia

關鍵字: 假面呷麵胖丁漫畫漫畫村盜版日本吃到飽鎖國漫畫APP主流問題民族性赤松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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