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歲就做家庭代工!早熟女娃被好賭爸砸傷頭 一驗卻診出骨肉瘤

孩子,到天堂就不痛了

※本篇為【小檸檬】專欄投稿者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內文皆使用化名。
※職業:我是醫護人員,偶爾看得見另一個世界。

「框啷!」病房裡面傳來玻璃碎裂及金屬製品摔落在地的聲音。

▲醫院,門診,掛號,領藥,輪椅,排隊領藥,老年,生病,病房,走廊(圖/記者姜國輝攝)
▲醫院示意圖(圖/記者姜國輝攝)

護理站裡的學姊翻翻白眼,只說了一句「又來了」,到附近找了一位清潔阿姨,就逕自往發出聲音的病房走去。正在處理病歷的我見到這幕景象,還以為護理師有超能力,已經透視病房發生的一切了。

待護理師出來,我好奇的問她:「學姊,辛苦了,A18床是發生什麼事情呀?」

只見護理師學姊一臉無奈的說:「唉……就那床小病人敏敏吵架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的爸爸好賭成性,家裡的錢都賭光了。妳也知道,兒童癌症有些治療項目需要自費,很不便宜,而且住院也要一筆錢。敏敏的爸爸每次講到錢都會跟媽媽大吵,免不了摔東西,這還算好了,有的時候還直接K媽媽。

「敏敏都不會被嚇到大哭大叫喔?我都沒有聽到小朋友尖叫的聲音耶。」

「敏敏已經很虛弱了,目前大部分的時間是昏睡中,當然沒有聲音。」護理師眼露心疼的目光。

隔天我由於要送文件過去,再度經過那層樓,順道跟護理師打個招呼。護理師問我要不要去看看敏敏,她等等要去忙,請我幫忙給藥。我一口答應後,我跟敏敏的緣分就開始了。

「哈囉敏敏~我是代替晴姊姊送藥給妳的喔。」我盡量自嗨的跟她打招呼。

只見敏敏小小的手上扎著點滴,一個人望向病房外的天空,聽到我的聲音,緩緩轉過頭來說:「姊姊妳好,我是敏敏,謝謝妳送藥來。」

▲▼4歲就在做家庭代工!早熟女娃被賭徒父誤傷砸頭 竟診出骨肉瘤(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點滴示意圖(圖/當事人提供)

短暫的互相聊天過程,敏敏露出好像看透人世間的滄桑目光,言談中盡是對媽媽的不捨。我有些驚訝,這哪是一個7歲孩子的談吐?儼然是一個小大人。

敏敏說,自幼爸爸就常不回家,4歲起就跟著媽媽到處接家庭代工。去年爸媽在家裡起衝突,東西砸到敏敏,傷口一直無法痊癒,才檢查出罹患兒童骨肉瘤。

姊姊妳看,我沒有腳了,我也不能上學了。爸爸每次來病房都跟媽媽要錢,現在少了我的幫忙,還要付我的醫藥費,媽媽好可憐。有時我沒有在睡覺,我眼睛閉著,其實我都知道。」敏敏失落的說。

往後的日子,只要有空檔或路過,我就會繞過去A18找敏敏聊天。但是,敏敏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有天,我走進去發現敏敏在睡覺,我就摸摸她的頭準備離開。她卻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姊姊……妳可以幫我找爸爸媽媽來嗎?」她虛弱的半閉眼睛。

看了那麼多病人,我心裡震了一下,或許……

我趕緊撥電話通知敏敏的媽媽,同時告訴她:「敏敏很渴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希望等一下跟爸爸來病房的時候,能暫時不要吵架,這次可能是敏敏……嗯……」

我跟護理師說明敏敏的狀況,請她通知負責的醫師到病房。就在半小時後,全部的人都到齊了。醫師似乎也知道敏敏家的狀況,只說了句:「留給孩子最美的回憶吧!」

一行人進去病房,敏敏依然昏昏沉沉。爸媽在床邊一坐下,敏敏彷彿觸電一樣突然醒來。

「爸爸……媽媽很希望你可以回到剛結婚時的模樣,不要再賭了好嗎?你可以跟媽媽很幸福的。媽媽,我好愛妳,希望妳跟爸爸好好幸福的過生活……」說完,她吃力的將爸媽的手牽起來,疊在一起。

「謝謝你們大家,醫生哥哥謝謝你,謝謝姊姊陪我聊天,時間到了,我要走了,再見。」敏敏環視周遭後,再望著媽媽說:「媽媽抱抱。」

敏敏的媽媽滿是淚水的抱著她,唱著不知名的歌曲。敏敏眼睛緩緩的閉上了,她……七歲的人生就此落幕。護理師拔管子時,敏敏的身上還留著各種瘀青及針孔,我在敏敏的耳朵旁說,妳很棒了,好好的在天上玩吧!

那天晚上,我夢見敏敏對我揮揮手說:「姊姊妳保重,我可以跑了耶,妳看我的腳長出來了,好棒!」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敏敏這麼燦爛的笑,希望她放下人世間的一切,好好的在天堂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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