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站在角落看孩子…33歲媽血崩離世 倔強徘徊家中8年

思念會變成束縛……

※本篇【小檸檬】專欄文章作者為代筆,內容為受訪者真實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內文人物皆以化名呈現。

身為一個殯葬業者,在看盡了生離死別後,覺得最痛的,莫過於親手送走自己的家人……

生產,原本是多麼讓人開心的事情,誰都沒想到,最後卻奪走了婷婷的生命。婷婷是我姊姊的女兒,那時婷婷已經懷孕多時,當我接到姊姊的電話,還以為是打來報喜,又怎麼能想得到……是叫我準備去給婷婷收屍的。

▲▼8年來徘徊家裡…年輕媽產後血崩身亡 不捨2兒拒絕離開(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懷孕示意照(圖/當事人提供)

「你快點現在就來醫院,婷婷可能不行了,現在在急救……我不知道……嗚……」電話傳來的是姊姊痛徹心扉的哭聲。當我匆忙趕到醫院,我知道,婷婷已經救不回來了……

我看見穿著手術服的婷婷滿嘴鮮血,站在走㾿上,低頭看著她的媽媽跟丈夫,滿臉的不捨。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姊姊跟婷婷丈夫的肩膀,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婷婷的丈夫滿臉鬍渣,臉色是掩不住的愁容,雙手抱著頭說:「我不知道!本來明明好好的,小孩都已經生出來,人也推回來病房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大量失血……婷婷……婷婷啊……」

我拍了拍情緒潰湜的他,再看了看婷婷。她……祂似乎想說什麼,但只要一張嘴,鮮血就不斷湧出來,眼淚也流個不停。

不久後,醫生走出手術房,正式宣佈婷婷往生的消息。

白髮人送黑髮人,姊姊終於再也無法強裝堅強,崩潰大哭,最後哭得昏過去了。

婷婷這孩子從小就跟我很投緣,個性雖然善良,卻很任性。在喪事的過程中,祂好幾次現身,央求我轉答姊姊,說祂想回家。

「舅舅,你幫我跟媽媽說,我不想進塔,我想回家。」

「嗚嗚……為什麼我不能回家?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舅舅……」

「媽媽一定也不想看我這樣,舅舅你帶我回家好不好?你幫我想辦法!」

可是,傳統上,嫁出去的女兒死後是不能回娘家的,因為她已經是丈夫家族的成員了。面對婷婷歇斯底里的哀求,我是繼不忍又束手無策,只能不斷的勸祂、安慰祂。

最為難的是在火葬場那天,誦經師姐正在誦經引魂,婷婷的丈夫突然大喊:「婷婷打來了!婷婷打來了!」

▲▼8年來徘徊家裡…年輕媽產後血崩身亡 不捨2兒拒絕離開(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喪禮示意圖(圖/當事人提供)

姊姊顧不得誦經儀式正在進行,立刻衝過去搶走手機一看,螢幕上果然是婷婷的來電顯示,但隨即就掛斷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看往我這邊。我搖搖頭說:「沒事,繼續誦經吧。」

一講完,我回頭就看到婷婷現身在我面前,仍是一臉的倔強,跟生前並無兩樣。寧可在所有人面前顯靈,也要告訴大家祂的想法、祂還在、祂看著這一切。

婷婷33歲就走了,留下丈夫、五歲的大兒子跟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一定是很捨不得的。按照經驗,像這樣的往生者,因為家人太強烈的思念、以及太深刻的愛,會變成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祂們強留在人世間,無法離開。我很擔心……婷婷也會如此。

算一算,婷婷走了也有至少八年。每次到姊姊家,總是會看到祂站在房子一角,淺淺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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