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少女癌逝 欠百萬醫藥費被扣遺體!葬儀師幫募款辦後事

妹妹一路好走......

※本篇【小檸檬】專欄文章作者為代筆,內容為受訪者真實經歷,涉及個人觀感,請斟酌閱讀。
※內文人物皆以化名呈現。

身為殯葬業者,看盡了生離死別、人情冷暖,最痛苦的莫過於看著白髮人送黑髮人離開的畫面。17歲應該是花樣年華,對未來充滿希望及憧憬的時候,她卻被醫院宣告只剩下幾個月的壽命……

有一天,一位多年的好友突然來家裡泡茶聊天的時候聊到……

「大哥,你做這行這麼久了,有沒有遇過那種辛苦人家,沒有錢辦後事的情形啊?」

我邊沏茶邊說:「有啊!現在這個社會,這是常有的事,沒錢也有沒錢的做法,真的拿不出錢,我們也可以想辦法幫他募款。怎麼突然問這個?你有朋友有困難喔?」

聽我這麼說,她才坦然說出,今天來家裡就是為了她的一個同學。這戶姓林的人家本來就是低收入戶,女兒蒂蒂又在前陣子被診斷出血癌,雖然到處借錢治病,卻還是無力回天。蒂蒂現在的情況已經很不樂觀,朋友去探望的時候,蒂蒂的媽媽正在憂愁後事的錢要從哪裡來。

了解狀況之後,我立刻跟朋友一起去醫院去見蒂蒂一家,向他們說明我會幫他們募款,希望能夠幫助他們渡過這個難關。

蒂蒂的爸爸說:「大哥,真的很感謝你願意幫我們這個忙,我們真的是沒有錢……所以我在想,誦經、水果跟金紙什麼的,我們自己再想想辦法好了。」

我聽完的當下其實沒想很多,手上也剛好還有其他案子要忙,所以留下電話給他們,請蒂蒂的爸媽在她「差不多」的時候,再通知我來處理。交代完之後,我就先離開處理其他的案子,以及打電話開始幫他們募款。

想不到,兩天後的中午我就接到電話,電話那頭是蒂蒂的媽媽。

加護病房,急救,重症,護理師。(圖/C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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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現在蒂蒂的血壓跟脈博幾乎都快量不到了,我知道是時候了……」後面的話被啜泣聲掩蓋過去了。同樣為人父母,她的痛,我能理解。

我到醫院的時候,大概是中午十二點多。蒂蒂在一點左右的時候,離開了這個病痛纏身的世界。我打算接著開始替她安排後續的事情,突然……

「老師,不好了!他們說我們不能帶蒂蒂走!」蒂蒂的媽媽慌張的跑來找我。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為了醫治蒂蒂的病,家裡積欠了一百多萬的醫藥費,在費用沒繳清的狀況下,醫院有權利扣住屍體,不讓家屬處理後事。

這就麻煩了!一百萬可不是小數字,這兩天幫他們打了十幾通電話募款,拼拼湊湊起來也才十萬左右,這可怎麼好?

很明顯,蒂蒂的爸媽為了女兒的病已經一貧如洗,親戚朋友那邊想必也都借錢借了一輪,現在又加上這個惡耗,一家人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看了讓人好不忍心。我想了又想,打了幾通電話詢問在醫院工作的朋友,有什麼可行的處理方式,最後終於在下午四點將蒂蒂的遺體送往火葬場。

抵達火葬場時已經有點晚了,安排蒂蒂在三天後火化之後,我問:「要幫忙上腳尾經嗎?」

蒂蒂的爸爸搖搖頭,「大哥,你已經很幫忙了,今天讓你辛苦了,之前不是說我們會自己想辦法嗎?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自己想辦法?難道他們有親人是會誦經的嗎?他一再勸說請我先回家休息,雖然有點疑慮,但因為另一個案子臨時需要我過去一趟,我便離開了。

隔天我又來到火葬場,發現他們一家三個人都在誦經室裡,我過去一看才發現,他們正在自己幫蒂蒂誦經。我在外面靜靜的看著,又默默的到一旁打了幾通電話。

「大哥,你今天怎麼來了?不是還有兩天嗎?」蒂蒂的爸爸驚訝的問我。

「林桑,你跟我說誦經你們會想辦法,是打算自己唸嗎?今天我是來幫忙的,不用歹勢!你直接跟我說沒關係。」

蒂蒂的姐姐在旁邊含著淚水說:「老師,是我跟爸爸說要這樣的,你們這樣不收錢幫忙,我們怎麼好意思?我們也想幫妹妹盡點心力,這樣是會對她不好嗎?我不知道,對不起……」

說完,她掩面大哭了起來。蒂蒂的爸媽看她這樣,也跟著掉下淚水。

「來,妹妹妳來,阿伯跟妳說,」我拍拍她不住顫抖的肩膀,接著說:「蒂蒂是病死的,她很不舒服,妳希望她走的沒有病痛,對不對?這樣需要用經文來繼續治療她的病,這不是你們能夠幫忙的。剛剛阿伯已經請認識的誦經師姐上來幫忙,等等很快就到了,你們不用擔心!我也曾經沒錢辛苦過,難得大家認識就是有緣份,讓我好人做到底。

▲▼欠百萬醫藥費被扣遺體!清寒少女癌逝 葬儀師幫募款辦後事(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兩小時後師姐們來了,開始引魂誦經。接著,淚流滿面的蒂蒂現身,跪在我面前。

「好孩子,祢不要跪在這,快去聽經。不要哭,阿伯會幫祢都處理好。」

她像是還想講什麼,卻哽在喉嚨發不出聲音似的。

我接著說:「蒂蒂,祢死的時候有插管,所以現在還不能發出聲音。不用說話,聽阿伯的,快去聽經,不要跪了。」

雖然前面波折這麼多,後面的事總算還是順利圓滿完成。在出殯的當天,蒂蒂全班同學都來送她最後一程,大家衷心,希望這個17歲的小天使,以後不會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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