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杯太慢?殯葬師傅憶往生者「客訴」經驗:祂直接找我要烤鴨

這種要求我還真沒聽過。

※本篇為【小檸檬】投稿者代筆,內容皆為受訪者真實經歷,涉及個人感受,請斟酌閱讀。
※內文人物皆以化名呈現。

【小檸檬】祭祀沒辦好,死者半夜找上殯葬人員…「怎麼沒有烤鴨」(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張先生啊,你怎麼不給俺吃肉咧?這沒燒肉也要有烤鴨啊!」一個穿著舊式黑西裝,操著濃濃外省口音的老先生皺著眉頭跟我說話。

「你是……李伯伯?」我確定我還在睡覺當中,但人還有些半睡半醒,還是要確定一下來者。

「是俺啊!後事你都處理得滿好,就是吃得不好!都最後一程了,怎麼不給俺吃肉……」

李伯伯將手背在身後,嘴裡唸唸有詞的走遠。隨著聲音漸漸消失,我也醒過來了。

我是一位殯葬業者,同時,我也「看得見」,某種程度上也能跟好兄弟們溝通。也因為這樣,一些往生者在不滿意後事的處理狀況,或有「客訴」的需求時,都會直接找上我。

能跟「客戶」直接面對面溝通,當然是最快、也最有效率的方式了。讓他們走得安心,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這位來託夢的李伯伯,就是我目前正在處理的往生者。

那場夢是在他過世的第四天後夢到的。隔天睡醒,我立刻前往殯儀館,詢問這幾天李伯伯的食物是誰準備的。

李家長子告訴我,原來李家二兒子長年茹素,因為希望老人家能在死後順利通往西方極樂世界,堅持只幫祂準備素食菜餚。但老人家一直都是吃葷食的,燒肉跟烤鴨則是祂在世時最愛的兩道菜。

李先生一邊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一邊打電話,請人去買這兩道菜回來孝敬父親。

突然間,他說:「難怪這幾天擲筊都不是很順利,會不會是老爸老早就嘴饞到不開心了才這樣!?」

我說:「有這個可能,但也並不是絕對,還是先把令尊想吃的東西先買回來吧。」

【小檸檬】祭祀沒辦好,死者半夜找上殯葬人員…「怎麼沒有烤鴨」(圖/小檸檬供稿專用)

在很多儀式進行的時候,我們會要求親屬協助擲筊。有時候是詢問往生者在不在現場、或是誦經前請往生者來聽經,有時候則是往生者走得太突然,生前來不及交代,詢問祂們在儀式環節的意願,這些情形都得擲到聖筊才算數。

例如曾經有位死者意外過世,祂在生前曾經堅持要海葬。但以我的經驗,海葬的死者往往很不舒服,覺得又冷又濕。因此,那次我仍然建議喪家擲筊,將每個殮葬方法都詢問一次。最後,喪家擲出的結果是先火化之後樹葬。

偶爾也會遇到這樣的窘境,喪家長子已經跪到腳都麻了,卻還是擲不到筊。這種情況下,通常是往生者有哪些地方不滿意或不開心。

可是,我們又哪裡知道他們在不滿意什麼?一般殯葬業者可能會請喪家換人擲杯、或是換個說法繼續問。而我由於體質特殊,有時會請神明跟往生者直接「喬」,雖然好像有點小作弊,但事情處理起來會更順利。

話說回來,李先生請人買回父親愛吃的燒肉和烤鴨後,當晚李伯伯又來找我了。他還是那套舊式的黑西裝,卻沒有抱怨,只是靜靜的看著我微笑、點頭。看來燒肉跟烤鴨果然讓他非常滿意啊!

其實,我並不是一直都做「死人生意」的。事實上,我是「中年轉業」後才開始接觸殯葬業。

40歲前的我,其實是現在年輕人所謂的「人生勝利組」,有車、有房、有投資,擁有幸福的家庭、還有一間月營業額破百萬的公司。但在43歲的那年,我重重的摔下了,幾乎失去了所有,差點家破人亡。原因是……我是帶天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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