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朱立倫史丹佛演講 提台灣經濟兩個困境、三個解決之道

▲朱立倫與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H.R. McMaster。(圖/朱辦提供,下同)

記者羅婉庭/台北報導

請繼續往下閱讀...

前新北市長朱立倫20赴美國史丹佛大學演講,在內容中提出當前台灣所面臨的經濟問題、中美貿易造成的衝擊,以及他若當選,他將啟動三個引擎,推動台灣經濟,找出新的出路。在文化方面,他提出,民主是我們在台灣的「生活方式」,生活在民主中,人們必須學會欣賞開放和多樣性,接受差異和妥協;透過尊重他人的自由,我們獲得自己的自由。

中午與美國卸任官員閉門餐敘,餐敘成員包括:
艾江山(Karl Eikenberry) 歐巴馬時代駐阿富汗大使。

戴雅門(Larry Diamond),戴雅門,史丹佛FSI中心主任。

赫馬斯特(H.R. McMaster),將軍,甫卸任川普政府的國安顧問。

邁克爾·麥富爾 (Michael McFaul),歐巴馬時代前駐蘇聯大使、前美國國家情報委員會(NIC)主席民主黨小布希時代。2009年1月,馮稼時重新回到史丹佛大學,擔任弗里曼·斯普格利國際研究學院特聘講師。

蘭普頓 (Mike Lampton),前中美關係政策委員會主席是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現擔任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研究學院中國研究系主任、亞洲基金會主席,1988年至1997年擔任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主席,1998年至2006年在尼克森中心做中國研究項目,2008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曾擔任貝拉克·歐巴馬的中國政策高級顧問。

阿爾馬科斯特(Michael Armacost),著名智庫布魯金斯學會前主席、共和黨人,並曾在老布希政府內任駐日本大使。

陳仁宜(Lanhee Chen), 共和黨重要策士,白宮社會安全顧問 美國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研究員、2012年美國總統大選共和黨候選人Mitt Romney競選團隊最高顧問。

馮稼時(Thomas Fingar),曾任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擔任國家情報副總監,並兼任國家情報委員會主席直至2008年12月止。2009年重回史丹佛大學,擔任弗里曼·斯普格利國際研究學院特聘講師。

祈凱立(Kharis Templeman),史丹佛大學國際研究中心研究員。

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美國作家、政治經濟學者。
唐納德埃默森,史丹佛大學教授,東南亞論壇主任。

林孝庭(Hsiao-ting Lin),英國牛津大學東方學部博士,2007年起獲聘為美國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研究員,2010年起擔任胡佛檔案館東亞館藏部主任。

演講內容全文:

「PowerUp Taiwan ——貿易戰下的經濟挑戰,與我們的策略」

非常榮幸有機會到史丹佛大學演講。史丹佛以創業精神聞名;由於創辦人 史丹佛夫婦(Jane and Leland Stanford)之故,本校與矽谷關係密切。而矽谷是世上許多高科技巨擘,以及數千家科技新創的所在。

我今天在這備感榮幸——昨天是美國「總統節」(Presidents’ Day),向過往所有偉大的美國總統,與他們對國家的奉獻致敬。我也為我的國家許下同樣承諾。

在我繼續前想問,這裡有台灣學生嗎?你們好。我想說,我們為你們感到驕傲,因為台灣的未來掌握在你們手中。

我曾想過台灣的未來,要能分享許多矽谷的卓越特質——人們享有優質教育,不論身份的平等工作機會,合理的薪酬,最重要的是能活出美國夢的精神。這是為了讓我們的下一代,你們這一代,能比我們這一代過上更好的生活——一如我們上一代人為我們所做的。而我相信,要替台灣加足馬力、向前邁進,答案在科技進展與新經濟。

矽谷的成功,源於其對外國人才的開放。每年有許多優秀的台灣工程師和創業家到矽谷工作,許多台灣學生到灣區求學。他們都為美國的創新注入動能。過去幾天,我遇到許多這樣的台灣人。在為他們感到驕傲的同時,我盼望台灣能提供同樣好的工作條件,讓他們有機會回台灣。而正如矽谷吸引了許多台灣人,我也希望台灣能提供同樣機會,吸引外國人赴台求職。

台灣過去在全球科技產業的規模化,扮演了關鍵角色。許多在矽谷提出的創新和設計,是透過台灣辛勤的工程師和科技企業,才得以成為現實。例如,您的 iPhone 或 HP 電腦。這是我看到,台灣和矽谷攜手走上世界舞台的美好景象。我真心相信,世界舞台的中心有台灣的角色。

我認為台灣一如矽谷,以自由陣地與創新實驗室的身份,肩負重要責任。我驚艷於矽谷的多元,讓任何歧視顯得可笑;而這裡唯一的成功標準,是才華與努力。眾所周知,這是一個開放社會,有自由精神與對創新友善的氛圍——幾個世代冒險家的夢土。

我也將帶領台灣,對於工作者追尋冒險的權利,樹立值得驕傲的高標準。

台灣已經是個偉大的灰姑娘故事。它是亞洲最開放,最自由的社會。我們在我所屬的國民黨執政年代,從依法而治 (rule by law) 但不民主的政體,實現了到全面民主的和平轉型。我們建立了強大的公民社會,擁有堅實的自由主義思想、新聞自由,以及許多活躍的民間團體。我們更曾推動許多政策或社會實驗,追求對人民權利尊嚴的保障。

我們雙方共同面臨的挑戰,是美國與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間的貿易衝突,其對全球經濟帶來了很大的不確定性。台灣的歷史和地緣政治角色,使其常夾在這種對抗中。

雖然我有信心能度過這場風暴,但在現實層面,我有兩層擔心: 

首先,台灣高度依賴國際貿易。關稅戰、中美貿易摩擦,和其對經濟信心的侵蝕,將對台灣帶來重大影響。

其次,中國大陸有許多台商。我擔心若他們遭遇經營困境,將如何牽動到台灣經濟。 我認為,這些台商的因應機制不僅限於遷移,還有創新。用今天新的想法,來創造更好的明天。

這場衝突對台灣也可能有些正面影響。就在今年,台灣(某人資網站)的職缺數比前年增加了26%。讓人類腦力發揮吧!要走出眼前的黑暗時期,必須讓新觀念蓬勃發展。

台灣雖卡在美中之間,我們將堅持對和平的承諾。我們可能對於解決問題的某些策略意見分歧,但我們確實理解自由貿易的重要性,以及有必要去解決任何違反自由市場的結構問題。我們反對任何形式的「戰爭心態」。我們有共同責任,把對峙張力管控在良性的水準。我將保持海峽兩岸的穩定,這是台灣全體的共同關心的目標。

台灣一直是負責任的國際利害關係者。我們將持續與華盛頓跟北京雙邊合作,共同建立一個更負責而永續的經濟秩序。我們將基於正確與公義,協助彌合差異。

面對眼前挑戰,我也將啟動三個引擎,推動台灣經濟。

第一個引擎是創新。我計劃推動產業升級,鼓勵新創產業和商業模式。我希望建立一個讓人才、創意、創投資本和產業解決方案更能蓬勃發展的「生態系」。

我將推廣能營造有效環境的文化,讓好點子能遇見精明的投資者。我將建立一個能教育創新人才的學校系統。為了延續許多台灣企業家的傳奇,我也會營造一種讓人們更敢於冒險、對失敗甘之如飴,永不放棄的氛圍。

所以,如果你對創新感興趣,無論是專注於綠能、智慧城市、網絡安全,數據經濟還是人工智能,都請考慮來台灣,或與台灣合作。我們可以一起努力,解決一些當前最迫切的問題,寫成明天的故事。

第二個引擎是豐富的中華文化。台灣擁有多元文化遺產,也成為媒體產業、旅遊、教育和設計的亞洲重鎮。雖然多數居民是華人後裔,但台灣也受到來自西班牙,荷蘭和日本的殖民影響。

台灣保有中華傳統文化的精髓,這是大陸歷經文革後,難再尋獲的東西。我們挽救並保存於國立故宮博物館的歷史寶藏就是一例。我常開玩笑:兩個故宮博物院,每個各有一半 ——北京的保有「故宮」,台北則有「博物院」。 台北故宮絕對值得你造訪。

我們仍持續使用傳承千年的正體字。如果有人對中華文明感興趣,無論是傳統還是現代的,台灣都能提供最好的選擇。

我將舉兩個例子,凸顯台灣擁有中華文化的價值。我見過 Minerva School 創始人尼爾森(Ben Nelson)。他說因為台灣有豐富的中華文化,他的學校將在台舉辦。同樣的,Netflix、HBO 和 Disney 都利用台灣豐富的華人文化資源,創造其公司收益。

台灣在出版,音樂,電影和藝術創作充滿活力。這個島嶼充滿了優質的文化故事可以被發現、講述,並與世界上許多其他人產生連結。如果您希望了解中華文化的豐富性,我們歡迎外國作家,音樂工作者,電影製作人或藝術家來台灣進行創作,或進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最後一個引擎,是我所謂的生活經濟 (life economy)。擔任過十六年的地方首長,我知道「經濟起源於人們的生活」。我希望用創新想法改善人們日常生活,並藉此刺激經濟增長。

例如,作為新北市長,我要求公立學校和幼兒園,在學校營養午餐中每週一次選用有機蔬果。這項政策幫助農民投入有機農業,這也促使主要通路在商店中納入有機專櫃。我也希望在全國推廣。

我不會止於為台灣創新而已。台灣生活經濟的成功,也可能讓世界其他國家受益。台灣獨特的地緣位置與多元文化,使其成為嘗試新想法,並作為節點與世界連接的好地方。

任何一位優秀的飛行員都可以告訴你,無論你有什麼樣的世界級噴射機,都無法頂著強勁逆風,在天空巡航。我提出用三引擎帶動國內經濟起飛;而我相信,這架飛機需要的順風是政府效能 (state efficiency)。

當我在台大商學院擔任教授時,我堅信有效教學。作為一名政治家,我建設效能政府——首先,推動政府運作的數位化。其次,我們回顧並簡化許多行政程序,追求效能優化。第三,我們精簡組織。我們定期檢視不同組織的表現,並建立現代適應的機制。

福山教授近年談到「全球民主衰退」,曾談到主因之一,是許多政府沒有足夠效率,回應民主期待。我贊同這一點,並堅信追求政府效能,最終是為了維護我們對民主的信心。

當我在美國求學時,我領略到政治領導的重要責任,是對企業家和科技投資者的培力。這是我計劃未來替台灣做的事。這也是我們如何捍衛民主、刺激經濟。

我有時會聽到對民主的質疑,批評它是西方霸權面具,或者它不適用於亞洲社會。我認為,觀念從不屬於任何特定的文明,而是屬於全人類。我們知道民主不是完美的政府形式,但它是迄今為止我們所知最好的。

隨著台灣在過去30年見證了我們的民主化,我願辯護民主的價值。我知道沒有民主制度是​​完美的;民主決策也可能短視而欠缺效率。但我知道,自由是尊重每個人平等、聲音和尊嚴的最佳方式。我還要補充一點,如果民主能夠在今天的台灣實現,那麼它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實現。

今天,民主是我們在台灣的「生活方式」。生活在民主中,人們必須學會欣賞開放和多樣性,接受差異和妥協。透過尊重他人的自由,我們獲得了自己的自由。

「自由之風吹拂!」史丹福的校訓,體現了這所偉大大學的自由精神。我能證明,「自由之風」也吹拂著台灣。 我們都珍惜自由之風的甜美,並為此感激過去許多人、許多事。我知道,偉大從未在瞻望過去,而是超越未來。

台灣有過讓人驚奇的經濟史,而我希望替台灣新經濟增添動力,走向永續未來。我們不能只是留一些表淺的東西給下一代。我們需要在每一個需要自由與同情的地方,厚植其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