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仲清/父母對孩子的責任是什麼?

▲(圖/達志/示意圖)

●洪仲清/國立台灣大學心理系、心理所臨床組畢業,領有臨床心理師合格證書。「洪仲清臨床心理師」的臉書粉絲專頁,目前人數已突破30萬。常有來自世界不同地區的網友在此留言、討論,學習面對情緒,學習覺察自己與原生家庭間的課題,學習在溝通中傾聽、在忙碌的生活中靜心,以及如何寬解苦痛,跟自己和好。

「有給你們吃,給你們穿,你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這段話,是以前的父母會說的口頭禪之一。可以有很多類似的變形,舉凡孩子表達不同意見,或者手足吵架,都可以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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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語句的重點很簡單,就是不要做父母不喜歡的事。因為父母已經好不容易給孩子生活的溫飽了,要感恩父母,別讓父母煩心,能讓父母開心是最好。

但是其實我們現代在談教養,常常不是只在生理上的滿足止步。我們期待藉著經營親子關係,培育孩子的能力,讓孩子感覺被愛,願意跟人合作,最後能獨立生存在這個社會上。

我猜,這能部分解釋現在親子教養類書籍眾多的現象。因為現代社會對父母的要求提高不少,但父母不一定拿得出足夠的精力與能力,何況父母自己小時候也不見得被好好對待。沒有適當的榜樣,從無到有的難度會高很多。

父母有沒有搞清楚自己對孩子的責任,以及實際上能負多少責任,對於影響孩子負責任的態度,其實很明顯。孩子天生是自由人,在變成社會人的過程中,親子互動間的點點滴滴,會是許多言教與身教的累積。

那到底父母對孩子的責任有哪些呢?

這是一個很大又不好回答完整的問題,所以我暫且用三個層次來簡單說明。也許我們每個人有各自的分類方式,沒有絕對,但藉著我們閱讀時形成的自言自語,讓我們更能理解親子關係的本質,來助益我們的生活,這比較重要。

第一層責任:經營管理。

父母首先會經營一個物理上存在的家庭,基本的資源分配沒做好,彼此分工不清楚,就會影響家庭運作的順暢。如果有了孩子,那孩子有多少能力,父母期待孩子能拿出多少表現,來協助整個家庭,這也是經營管理的項目之一。

一個家要先能維繫,包括經濟上、安全上、空間上的建設,是家庭成員生活的背景脈絡。在動亂的時代,家庭的經營管理特別不容易。即使在現代富裕的社會,也不是每個家庭在經濟上都有可以接受的溫飽。

如果注意偏鄉的兒童,會知道營養午餐有可能是孩子每天唯一的一餐。還有父母在遠方工作還沒回家的時候,孩子們自己方便弄來吃的食物,會像是泡麵、餅乾。

即便在都市,家庭也會遭遇特殊狀況,臨時急需用錢,經歷財務上的困窘。像我認識的某個都市家庭,為了讓孩子補習,爸爸得要再兼一份工才行。

隔代教養其實在我們的社會上不罕見,單親家庭也占約十分之一,父母為了整個家庭的經營管理,是卯足了勁真的只能負到這一層責任而已。其實我不忍苛責這樣的父母,他們常常已經精疲力竭了—如果父母沒有把壓力轉嫁到孩子身上,因此傷害孩子的身心發展的話。

第二層責任:監督照顧。

父母在法律上有監護人的角色,未成年子女的行為不當,父母會有連帶責任。此外,父母也有義務保障孩子的安全,並且維護兒童人權。

這時候,當孩子還沒有能力自我保護的時候,父母的責任,是要限制孩子的權利,以維護孩子的安全。過濾孩子互動的對象,選擇孩子學習的場所,阻止孩子過於冒險的舉動,這些都是親子互動中常見的部分。

我們一般所說的寵溺型父母,其中有一個特徵,就是在孩子還沒準備好的時候,給予孩子過多的選擇空間。像是我認識有家庭,是在孩子未成年,連駕照都沒有的時候,就給孩子買摩托車了。

結果可能孩子闖禍了,父母還會為孩子百般找理由。父母自己不負責任,也想要把孩子須負的責任抹除。

第三層責任:教育獨立。

很多傳統的父母,其實只做到管理,而不是教育,就我的定義而言。管理是讓家庭可以運作,是一個家庭成立的基礎,最主要是大家能生活。但教育是期待孩子有自信離開這個家,以及具備獨自在社會上生存的能力。

家庭教育一向是孩子人格養成的根本,而父母的身教本身大大影響著孩子的品格。所以教育孩子之前,父母有必要進行自我教育,當然,每個人成為父母的起始點不同,所具備的資源能力也各異,難以強求。

在這個層次裡,花時間跟孩子互動,回應孩子對世界的疑問,鼓勵孩子參與討論,帶著孩子面對他的挫折,並滋長出勇氣。父母願意跟孩子一起探索未知,認識父母與孩子雙方的情緒,提供心理上的養分,讓孩子有歸屬感,也能感覺到連結與被愛。

在這個層次裡,做父母可以是一輩子的事情,因為成長沒有停息。不少孩子在這個層次失落了,所以對於適應社會驚疑恐懼,也常批判與否定自己,甚至卡在心理上的困境。

這三個層次的責任,如果父母都能盡責,那麼,孩子慢慢長成一個負責任的人,就會相對有可能。一個成熟的社會人,有足夠的自制與自律,能貢獻自己的能力,也藉著父母的榜樣,能跟人建立健康的關係。

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父母可以先認清自己。有些父母連第一層次的責任都難以達成,就專注在這個層次努力即可,先做到再說。事難完美,人生常有遺憾,但挫敗不用轉嫁到孩子身上,這是父母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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