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祖爾
我叫劉孟伸,同學都叫我夢神,因為我常常恍神、作白日夢。
正當老師在講台上介紹新轉來的同學,我一如往常用手撐著頭,心思已經不知道飄去哪了。這時候一股強猛勁道直襲我的後腦勺,震得我連鼻涕都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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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幹嘛啦?」我轉頭壓低音量說道,超級不爽。
「你看那個轉學生啦,他長得超怪洨的!」
從後面拍我頭的人是方先,他是我的麻吉。在懵懂無知的十四歲,我們一天有十個小時混在一起。基本上,他是個矮子,比我矮得多,照理說不該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但因為他上課實在太常睡到打呼,被老師叫到後面罰站(我們也是這樣才變熟的),後來索性讓他把課桌椅搬到後面站著上課。沒甚麼用,他站著也能睡著,所以大家都叫他「睡先」。我們是「神仙雙驕」。
既然這個新同學能讓睡先醒過來,一定長得其貌不揚。我抱著好奇心朝講台看去,可把我給嚇一跳,這個人高到不行,少說有一百九,而他的身形更加怪異,肩膀一高一低,脖子傾斜歪向低矮的左肩,臉上還帶著一副比脖子還歪的木框眼鏡。
「他…他怎麼會這樣?」我撇過頭問睡先,語氣掩飾不住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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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少做白日夢、多看書。他這種是骨骼特異的練武奇才,鍛鍊後又把肩膀、手臂練得更壯,所以才會這樣斜向一邊!你看看他的左手,血管都爆出來了,依我看,肯定是單手持劍的劍客。」睡先很愛讀課外書,特別是武俠小說,他說得一口好功夫,還常常找我「練招」。不過每次都被我秒殺。
新同學叫李道仁,不過方先都叫他「木道人」。
睡先說,哪有人會戴木框眼鏡、木頭錶帶的手錶,「依我看,他肯定修練『木』屬性的內功,所以身上帶的東西也要遵照五行的生剋!」他講得煞有其事,我一下也反駁不來,之後就跟著他一起叫「木道人」了。
無聊的國中生甚麼沒有,時間最多。有好幾個禮拜的放學時間,我們都跟蹤木道人回家,算是生活的樂趣。他長得人高馬大,走路速度奇快無比,好幾次我們都不小心跟丟。而且可能是學武之人的關係,木道人的警覺性特強,總不時回頭察看。當我們急忙躲在車子、牆壁後面時,他就用飛快的步伐跑開。每到這種時候睡先就會興奮讚嘆:「好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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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多月,我們一起追著木道人。
其實也算把追跡技巧練得不錯,儘管木道人刻意繞不同小路,讓我們搞不清楚他在哪,但跟久了也大概摸透週遭地形。有時候就算跟丟了,憑直覺追一小段還是能找到他。
就在一個炎陽高照的禮拜三下午,我們頭頂飆汗,鹹鹹的汗珠流過嘴角。從來沒有跟到這麼遠過,這次竟然看見木道人毫不閃躲,直接走進一戶有院子的獨棟房屋裡。我們終於找到他家了!
「看不出來他家境不錯耶,難怪可以學武功。」睡先的奇妙邏輯。
「那現在呢?這樣又看不見他練功。」
「等等再說,他搞不好會在院子裡打拳?如果真沒動靜再回家吧,反正我們已經知道他住哪了。」不過睡先話才說完,木道人家的大門打開。
木道人兩隻手裡謹慎握住一把木刀,看起來很沉。他歪著肩膀重踏過院子,隔著鐵欄杆將木刀伸過來,一副壓迫眾生的氣勢。
「你們為甚麼跟著我?是不是想綁架我?」木道人表情非常嚴肅,卻用憨直到有些傻氣的口吻詢問我們。
我小心翼翼尋找詞彙,畢竟在學校跟他沒甚麼交集。但睡先看見木道人亮出兵器早就樂歪了。「你是不是會武功啊?我們只是想看你練功啦!你這把刀有甚麼名號嗎?還有你練的是甚麼功夫?」睡先扔了一堆問題。
「不算武功,是有請人教過一些防身招數,但是…我的手不太方便。」木道人知道睡先對他抱持著濃厚興趣,竟有些不好意思。
「哪裡不方便!你可是萬中選一的絕世高手!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教訓隔壁班那些流氓。」睡先一開始進行跟蹤計畫時就說,如果木道人會武功,一定得帶他去揍扁隔壁班的那群人。睡先上學期在走廊上看見他們玩扯內褲的遊戲,碎嘴說了一聲「幼稚」,結果被圍起來嗆得體無完膚。他人長得瘦小,膽子也小,之後每碰到他們一次都被奚落,完全無力反抗。
也許是木道人聽了讚美後六神無主,也可能他本來就容易任人擺佈,他被睡先拉住以後,只來得及對屋裡喊聲「姊,我出去一下」,就帶著木刀跟我們一起到學校對面的早餐店「尋仇」。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