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保淳/台大宣判林智堅誠信破產 無懼政治展現學術風骨

● 林保淳/作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系退休教授

台大9日上午舉行記者會說明,經學術倫理審定委員會審查結果,認定林智堅抄襲余正煌的碩士論文,且情節嚴重,建議撤銷林智堅的碩士學位。這是一個明智果斷、無畏政治壓力,且證據充分、公允平正的判定,不僅樹立了大學的典範、維護了學術的尊嚴,更展現出台大自傅斯年校長以來的學術風骨,值得為台大叫好喝彩。至於此項判定對林智堅的桃園選情可能造成的負面衝擊,是否真會「一屍五命」?後續民進黨又會如何出招,仍有待觀察。

林智堅的論文門問題,社會上嘈嚷了1個多月,各方議論紛紜,各持異見,但兩本幾乎大部分完全相同的論文擺在眼前,必然其中有一本是抄襲的事實,是各種異論所不可能迴避的,即便是為林智堅護航的人,也不得不正視於此,問題的關鍵,其實只在「誰抄了誰」而已。以台大尊崇的大學地位而言,在短短半年之間,竟通過了兩本如此相似的論文,無論如何都足以造成對台大聲譽的莫大損傷,身為台灣最高學府,又在世界排名能擠進「百大」的台大而言,當然是樁「醜聞」,也當然必須擺脫除了學術立場之外的其他糾葛,嚴正以對,將事件的始末作全面的釐清,公諸於社會,以對國人有所交代,這也是所有的台灣人對台大的期望。

台大判定林抄襲情節嚴重 應撤銷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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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所發出的聲明,是相當切中要害的,綜括而言,約有四點:

一、經過詳細的比對,甚至請了專人使用比對軟體,逐章、逐節乃至逐句、逐字的比對,這兩本論文的確存在「抄襲」的現象;

二、以學術上對「抄襲」的定義出發,從論文發表的先後時序,論定後出的林智堅論文是「抄襲」了先發的余正煌的論文,這是完全符合學術公例的;

三、羅列出相關的迴護論點,一一加以澄清、破解,否定了所謂「原創」、「雙方均無抄襲動機」、「學術慣例」的「證據力」;

四、依此台大做出最後判定,認定林智堅論文「抄襲」的「情節嚴重」,擬議撤銷其台大碩士學位,並回復了余正煌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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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決議撤銷林智堅學位。(圖/記者黃國霖攝)

政治歸政治 學術歸學術

如此的聲明以及隨聲明所附帶提出的各種證據,無疑是具有相當說服力的,誠如前教育部長曾志朗所說的,是堪稱「經典之作」的,也樹立了一個學術獨立的典範。但是,眾所皆知的,也一定會引發林智堅陣營的強烈反彈。

果不出所料,9日下午3時,林智堅陣營便召開了記者會,舉出6點說明、3項違法,有意將整個問題從學術倫理導向政治鬥爭,其中依法負責主持學倫會的蘇宏達院長的偏藍色彩、「未審先判」,更是其強調的重點。但縱觀其所陳述的論點,從任何角度來說,都很難迴避掉「抄襲」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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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智堅陣營所舉出的所謂「物證」,既很難作為其「先寫」的論據;而所謂的「人證」,即其指導教授陳明通,既是當事人,反而引火焚身,導向了更大的一個問題,也就是說身為一個指導教授,居然縱容、默許自己的學生出現幾乎大半相同的論文?就維護一個具有聲望的大學來說,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醜聞」了。台大既然有意維護學術倫理,面對如此一個不適格的教授,是否也應該大刀闊斧,加以整肅?

從林智堅陣營的記者會看來,林智堅應該是打死不退,民進黨也仍然還是會繼續支持其參選下去。以目前台灣的政治氛圍來說,將此台大學倫會的判定抹上「政治陰謀」色彩,將林智堅塑造成一個受委屈、受迫害的「無辜者」形象,其實反而可能對林智堅的選情會有助益。因此未來桃園市長的選情,鹿死誰手還在未定之天。

不過,無論最後選舉的結果如何,學術歸學術,政治歸政治,政治角力皆不應該影響到學術倫理的判斷。更希望夙富盛譽的台大,能夠無畏無懼,堅持學術獨立的信念,抵抗來自政治龐大的干擾及壓力,後續在處理陳明通的學倫調查上仍能展現出其風骨和風範。

就台大學倫會的判定來說,其實等於是宣判了林智堅「誠信」的破產。政治人物的能力當然未必會符合其德行,德行清正的政治人物往往會有能力不足的缺陷,但是,能力十足的政治人物,如果德行不足,所可能帶來的社會危害,恐怕是會更令人畏怖的。林智堅的論文門對台灣最大的考驗,恐怕就在於,台灣政治人物的「誠信」到底重要還是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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