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主義與冒險主義的價值觀衝突

▲比基尼登山客墜谷去世。(圖/翻攝自臉書)

●作者/蔡季成。

「人人生而自由,卻無處不在枷鎖之中。」──盧梭(Rousseau)

長久以來,常會看到許多網民對發生意外者的批評。有些人顯然完全沒有相關經驗,有些人只是看報導捕風捉影,有些人只是用結果說點後見之明。例子很多,但為了思考方便,我將概括統稱這是一種「保護主義」的態度。

持有「保護主義」態度的人,他們害怕風險,對於不懂的事或行為,一不了解,二不思考,三不體驗,四不溝通。習慣以自我的舒適圈經驗,做自以為是的評斷,兼且很容易聽片面之詞,被新聞或未能查證的訊息帶風向。對於這種情況,我想也只能笑而不語,盡量說明客觀情況。

畢竟這些人想像並且保護自己的生活價值觀,認為什麼事都可以準備妥善,過程也不會(更不應該)有意外發生,世界就是這麼安全和平又美好。麻煩的是他們又會把這套價值觀套用到「別人」身上,而這些別人,就是完全不同的「冒險主義者」。

以我的觀點來看,所謂「冒險主義」的態度,是充滿好奇心,渴望探索未知,勇於挑戰極限,發現不同可能。這類型的人,並非無知或沒有恐懼。而是早在他們要去冒險之前,他們會持續學習,累積經驗,做好準備,然後一步步去摸索極限在哪。

讓我引用Alex Honnold在書中的一段話:「生命寶貴不代表你必須過度保護生命。有些郊區居民擁有閃亮的休旅車,但非常害怕車子有凹痕。有一輛很棒的車子卻不敢開,這有什麼意義呢?」「我試著帶我的愛車到沒去過又有趣的地方,我也會全力保護我的車子不受傷害。不一樣的是,我帶它出發了。」(獨行大岩壁,54-55頁)」

「冒險主義者」會帶他的愛車、探索世界的好奇心、與對生命的熱愛出發;「自我保護者」則是自己想留在安全的地方,卻又想進一步用種種方式限制跟他們不同想法的人。這兩種不同的價值觀,實際上就是社會中對冒險行為的討論衝突。

或許有些人可以溝通,但有些人則實在無法溝通。由於價值觀真的是涉及一個人對待事情全面性的看法。所以當無法溝通時,我個人通常只能擱置討論。

不可否認,一旦意外出現時,冒險者有很大的風險必須以金錢、身體或生命為代價。但問題是,假設他們預見了這個風險,也是在自由的選擇下遭遇這個結果。非在當下處境的人,如果只是在事後說些沒有建設性的批評,不過只是顯露一種廉價的思考跟對無知的恐懼。而聲稱浪費社會資源的人,固然有其角度,但這種角度,或許主要是因為缺乏對整體社會的宏觀理解,目前不放在這裡討論。

當然,並非所有保護主義者都不會改變,而冒險者也不會一直都在旅行的路上。最真實的問題,依舊是當自己面對風險與安全之間時,去練習如何平衡的走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路上。(或許還包含家人朋友可不可以接受)

生活中的自由總是來自這個問題:自己生活與生命的極限為何,並且如何去獲得生活中選擇的自由?

進一步言,人生而有死,但卻可能向死而生。意思是,人是在有限的生命中面對死亡時,唯一能賦予生命意義的物種。而當人所詮釋的生命意義得以流傳廣被時,就能在他所處的社群中生生不息。

最後,對於世界的冒險與自然的未知,我們都知道並不只有登山。不過,我們仍舊可以用Honnold的這句話作為思考與冒險的起攀點:「山岳在呼喚,而我一定會出發」(The mountains are calling, and I must go--Alex Honnold)

「The mountains are calling, and I must go.原句出自John Muir (1838-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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