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晴一郎/科舉高考 選人才還是選蠢才

2017年06月23日 00:20

日本東京,2017年2月25日,日本大學第二階段,共有258,922名學生報名。(圖/視覺中國CFP)

▲日本也有一年一度的全國統一考試,但除了成績外,也會將前一階段的學習成績與課外活動情形納入評估。(圖/視覺中國CFP)

古時候的日本,從中國引進了政治制度、佛教、儒教等文化,而黃老思想、科舉制度雖然也被引進日本,但沒有得到普及。尤其科舉,因為它不符合日本的國情,所以被古代的日本所摒棄。

中國開始實施科舉制度是在隋唐時代,那時候的日本(飛鳥、奈良時代和平安時代初期)還是皇族、豪族、貴族領導的世襲制度,所以無法採用像科舉那樣從全國人民中選拔優秀人才的制度。爾後,日本的地方統治機關(莊園、領國、藩等),也開始從身分較低的武士、商人、農民等老百姓中擢用優秀人才,例如18世紀中期,不少藩所設立「藩校」,教授武士和其他階層子弟儒學等知識。

在藩校,只要成績好,就連身分較低的子弟也常常被擢用,但他們所指的「優秀」,並不像科舉合格者那樣採「分數制」,而是學過四書五經且人品高尚成為「文武雙全」的高手,或者掌握農業學、翻譯等實用科學的優秀人才。那時的優秀人才,不但必須學習儒教等傳統學問,而且必須學好「武道」(日本的武術)和其他實用科學。

這樣的精英養成方式,進而影響了當今的日本社會。例如日本的政府機關和企業,不一定會把高考的勝利者視為傑出人物。東京大學那些積極參加課外活動(尤其棒球等體育活動)的學生,在職場裡特別受到歡迎。早稻田、慶應義塾等有名大學,除了普通高考成績外,也將學生高中時期的成績、課外活動等狀況納入推薦入學的評估。尤其,日本社會並不佩服那些把所有時間用來準備高考的學生。事實上我在高中時期,最辛苦的不是準備高考,而是如何讓同學和老師們了解我還努力準備哪些高考以外的事情。

但是這種氛圍並不利於培養和活用高學歷人才,所以當有「世界大學排行」等數據發表時,一些評論家仍主張必須更加重視、培養精英教育。不過另一方面,日本的這種現象和高考制度,仍替高中生的人格養成和能力帶來一定程度的正向影響。加上日本的教育制度一直致力提高一般民眾的學力,對比中國而言,日本的孩子即便生於農村或貧窮家庭,也能挑戰有名大學(不過目前日本的高考也發生了貧富差距等問題,然而在我高中時期這個問題幾乎不存在)。

2017年6月9日,江蘇高考落幕,考生走出考場(圖/視覺中國CFP)

▲中國第一大考除了是考生的「人生大考」,對考生家長而言也是場焦急與艱辛的考驗。(圖/視覺中國CFP)

看到中國的高考競爭愈來愈激烈,我不禁覺得科舉在當代中國仍舊深深的扎了根。在全國統一的高考制度下,中國很容易選拔對國家有用的人才。不過考生愈來愈多,但有名大學招生人數卻有限的狀況下,嚴重競爭已導致許多負面影響。此外,中國的高考裡還存在著城鄉落差等問題。這些都凸顯出中國的高考制度一直以來輕視高中生的人格養成和學習成效,僅重視選拔傑出人才的效率。

初中時,我一直是學校裡的優等生,但高中入學考試開始後15分鐘,我卻以手托腮不敢做答。因為那時的我,突然有個疑問:「我天天這麼拚命學習,卻只有一天的入學考試,這怎能為我初中3年的歲月評分呢?」雖然我在初中時期好像機器似的拚命讀書,但那15分鐘的反抗,讓我開始沉思「學習的目的和意義」。

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那是個非常珍貴經驗。幸好最後因日本高中入學標準除了考試成績外,也特別重視初中時期的學習表現,所以我幸運的考上了高中。但若在中國,我肯定考不上。可以說我的人生,也體驗了日本和中國入學考試的種種差距。然而不僅在中國,或許在韓國、台灣等國,我也考不上高中。雖然日本媒體常報導中國高考的異常性,但無論好不好,更加特殊的可能還是日本的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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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晴一郎,畢業於東京大學國文系。1987年在哈爾濱打工,開始關注中國議題,著有《找中國「草根」》等。以上言論不代表本網立場。88 論壇歡迎更多聲音與討論,來稿請寄editor88@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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