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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十歲,我失業,投了9百封履歷...

Paulbio

我是土生土長的高雄人。

2007年12月退伍,中部私立科大資管畢業。

2008年01月找到第一份工作,那時我26歲,領得是當紅的22k,也是火紅的XX工程師主要工作內容是到各大公司安裝公司代理進來,經由業務銷售的網路設備,大概就是插插網路線,幫忙設定一下網路,1年後轉為業務人員,做得還不錯,創了15年來南部的最佳業績,但因底薪太低只有25k,加上獎金發放很不固定。

▲失業率高、物價攀,四小龍台灣最痛苦。(圖/東森新聞提供)

2010年12月經朋友介紹轉到一家在台北做電子病歷的公司,我則在高雄擔任業務,輔導地區型醫院做電子病歷上線的工作,薪水是30k不含勞健保,後來被老闆無預警調去擔任醫院的約聘工。

2011年09月轉到台灣前三大的資訊公司,也是擔任業務,部門是系統整合,薪水是算年薪再除12個月,固定底薪為480k,獎金則看kpi,全達到就可領800k的年薪,kpi計算很複雜,而且到我離職前都是領底薪,就不多加詳述了,聽起來在南部很高,一開始我也這樣覺得,事後算會發現其實並不多。

首先手機,筆電自備,之前待的公司均配有筆電或是手機補貼,而且自己的電腦帶去公司還要照公司規定設定名稱,跟安裝防毒軟體,這對本來沒有筆電的人來說也是一筆負擔我有同事進來公司兩個月就走了,結果還多買了一台筆電,再來是汽車自備,依照開車公里數補助,現在油價飆漲一年大概要開3萬公里左右是最重的負擔,車子粗估一個月磨損要近一萬加上要賺600萬淨利才分約13.4%給你,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反正只需付人事費,其餘的都是業務自行吸收,如果每養一位業務,達標的話公司淨賺520萬,500位業務達標率算60%那純淨利光業務的部分就是520 * 300...16億。

內容大概是賣賣有關資訊的軟硬體,協助客戶導入虛擬化,或是做些備份,資料庫維護等等,比較特別以往的是,一般公司業績都是算營業額的,比方說一開始任職時公司就會跟你約定一年要做1000萬,如果產品得單價約在20萬左右加上產品強勢,要達到不會太困難;但算毛利的話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因為同公司的業務就約500個,你得自己先找案子,客戶有需求後開規格,向經銷商詢價後,自己作成本分析後,再評估要不要做這個案子,像有的小案子買幾套微軟的序號,可能pchome賣的都比你跟經銷商叫的還便宜,這種就很難達到公司跟你要求的600萬毛利,因為賣一套才賺一百元,毛利大概在5%內。每個案子扣掉稅金,工程師外出費用,人事成本,汽車使用等等,實在嚇人,不過新人怎麼能挑,而優質客戶通常都被老鳥佔住,加上其它部門又跟我們部門是互相競爭(系統整合就是號稱有關資訊的東西都能賣),所以一開始你就只能撿人家不要的,或是本來不願意跟你公司合作的人找商機,又或是前人搞砸沒人要去擦屁股的,這時你的主管就會分配這種公司叫你去試試看,先是特地拜託客戶讓你過去一趟,再拜託人叫你罰站,然後在牆上乖乖被電了30分鐘後回去問主管才知道,有什麼案子沒做好從此被列入拒絕往來戶,X勒,那為啥一開始叫我去試試看的時候不跟我說,被電到滿頭包一問三不知一直幫一個已經離職從來沒見過面的人道歉30分鐘後被轟出來後開了來回快兩小時的車才跟我說?

後來才開始了解這個部門的文化,從2011年開始我未任職前,到我離職時光我知道的這15人的部門就已經走了4個以上的業務,兩位工程師,也就是離職率高達45%,為什麼呢?因為你的主管,前輩揹了比你還重的業績壓力,為了他自己生存,當然就是只要有人離職就把好的客戶留下,比較差沒在交易或是逐漸走下坡的公司就放給新人去跑,所以最後就是好的公司都在主管或是其它進公司比較久的人手上,即便你之前有認識,你的主管或是別區同事會直接跟你說那家現在是他的客戶,不要去碰,每個新人來都遇到這個問題,所以就永遠一直有一群人在輪替,我就是其中一個,光是我任職的九個月時間,14人部門離職了2位工程師,三位業務,公司本身之舐血,已到恐怖的地步

隨著幾個月業績很差,公司開始會找很多方法整人,比方說週報開始變雙週報,需預填下一周的40個行程,之後從每週五的晚上開始開週會變成,每週一再加開,再來是每週三,再來是...一家公司要逼死一個業務可以有數十種逼退的方法,而不需靠非自願性離職的動作

5月底,我被逼迫自行提出離職,這對我是一個非常沈重的打擊,我不敢跟家人朋友說,甚至我連自己的老婆都不敢講,六月開始我依然每天穿著襯衫領帶出門,沒有目標,不知道下一個工作在哪,我如同路邊的野狗,呆坐在公園裡,我因沒辦法出外跟對手廝殺後,回來又跟同事彼此做激烈的競爭而被淘汰,失意,壓力,金錢全都蜂湧而來,好幾度想就此了結。

隨著隱瞞的時間變長又改變了一些習慣,在八月時老婆看我的包包,發現公司的通行ID卡被回收,才承認五月底離職了,她哭著問我為何不跟她說,我只回答,不用擔心,馬上就會找到工作了,但其實根本不知道下一個工作在哪,近期高雄常常下雨,我依然每天準時八點出門,坐在圖書館,要是沒開或是暑假客滿,剛好又碰上下雨就站在騎樓下當落水狗,最難熬的就是以前開會都是晚上,我沒地方去但又晚上,蚊子又多邊被咬又看著手錶想回家,那種無家可歸的心酸,嘗過了才知道痛苦。

隔幾天,氣象已預報明天會下大雨,我仍怕家人擔心沒工作而出門,晚上回來睡覺時,兩個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對方,問我是不是在外面受到欺負,被人折磨了,我點點頭,先刻意的把燈關掉,老婆雖未看見,心疼的把手伸過來,輕碰到我眼睛,才發現我的眼角微濕,細微的淚水從眼角滑下,此刻我的人生似乎如此的失敗,老婆因不知如何安慰我,而發出我從來沒聽過的嗚鳴聲,不但把我嚇壞了,還讓我心如‥刀割

我以為失業的心情,沒人懂,以為她會第一個責備我為何不好好把握一個大公司的工作,讓我知道,平常看似冷淡,但最關心的人就是她,老婆過來緊緊的抱著我,用她的雙手輕拂我臉龐,她用那擔心而紅腫的雙眼,緩緩的說,不要再去公園坐了,待在家裡好不好,這裡就是你的避風港,從懂事以來總自認為,精神能戰勝肉體,被台灣教育成男生就是沒血沒目屎的我,數月的忍受,無盡的欺騙,我鼻頭一酸,緩緩的流下了男兒淚。

初時還因太久沒練習而忘記如何哭泣,只任由眼淚從兩頰滑下,接下來才開始由啜泣,哽咽,嚎啕大哭,失聲,止不住的淚水,沾溼了老婆的衣服,我才發現我徹底崩潰了

整理一段時間後,除六日,我開始每天約投遞20封履歷,近900封的履歷,投了工程師,業助,行政助理,採購,人資,都尚未有消息,不知還能撐多久。

終於在921時投了一家老本行要回去當pm,經理也是以前的競爭對手,上班時間925,薪水也談好了,也開心的跟老婆說可以復出了,卻在923時突然打來說公司要沒經驗的,那天晚上我整夜躲在廁所邊捶牆壁邊哭。

機會到底在哪,工作到底在哪,人生突然該何去何從。

我30歲,我失業

我30歲,我沒工作

我30歲,我..

●作者Paulbio,原文《我三十歲,我失業》發表於「無聲的力量」部落格。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ET論壇歡迎更多聲音與討論,來稿請寄editor@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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